人类将心理状态（信念、欲望、意图、情感和知识）归于自己和他人的能力，代表了认知发展中最复杂的成就之一。这种被称为心理理论（ToM）的能力，构成了社会交往、道德推理和复杂沟通的基础。
与逐渐显现的其他认知能力不同，心理理论在不同文化中遵循着极为一致的发展轨迹，这表明其出现受到深层的生物学限制。
人类大脑如何发展出理解他人想法的能力？
理解他人想法的能力其背后的神经科学揭示了一个分布式的大脑健康系统网络，这些系统在整个童年和青春期以不同的速度成熟。
近期的研究已经确定了支持社会理解不同组成部分的特定神经回路，从婴儿时期的基本目光追随，到成年时期的复杂视角转换。
这些发现表明，心理理论（ToM）是相关能力的结合，通过基因规划与社会经验的相互作用而产生。
儿童心理理论发展的关键里程碑是什么？
心理理论的发展轨迹是通过一系列可预测的里程碑展开的，这反映了底层神经系统的成熟。
这一进程始于生命最初几个月的核心社会导向行为，并在青春期达到具有复杂社会推理的完全能力。
婴儿最初是如何开始辨别意图和目光的？
心理理论最早的前驱体出现在生命的第一年，通过共同注意行为和对目标导向行动的感知表现出来。
低至三个月大婴儿就会对脸部和眼睛表现出偏好注视，这表明存在对社会相关刺激的先天偏向。到六个月大时，婴儿开始追随大人的目光方向，这标志着共同注意的出现——这是以后社会认知的一项基础技能。
感知他人行动意图的能力大约在九至十二个月时出现。阿曼达·伍德沃德 (Amanda Woodward) 的开创性研究表明，这个年龄段的婴儿可以区分目标导向的伸手动作和与物体的意外接触。
当婴儿习惯了人去拿特定的玩具后，如果人去拿相同位置的另一个玩具，婴儿会表现出重新燃起的兴趣，但当同一玩具出现工作在新的位置时则不然。这种模式表明，婴儿对动作的理解是基于目标，而非仅仅是物理运动。
儿童通常在什么阶段掌握一级错误信念任务？
心理理论发展中最戏剧性的转变发生在四岁左右，此时儿童掌握了一级错误信念的理解。这一认知跃升代表了根据他人坚信的正确事实来预测其行为的能力，即使该信念与现实相矛盾。
经典的“萨利-安妮 (Sally-Anne)”任务阐明了这一里程碑：萨利把一颗弹珠放在她的篮子里，然后离开了房间。在她走后，安妮把弹珠移到了她的盒子里。当萨利回来时，儿童必须预测她会去哪里找她的弹珠。
三岁的儿童总是预测萨利会去正确的位置（安妮的盒子）寻找，这表明他们难以理解萨利过时的信念会引导她的行为。四岁的儿童能可靠地预测萨利会在原来的位置寻找，表明他们可以代表萨利对于弹珠位置的错误信念。
尽管社会实践和育儿方式存在差异，但在不同文化和语言中，这一发展转变的发生具有惊人的一致性。这种时间的普遍性表明，生理限制而非仅仅是文化学习推动了这一认知转变。
二级心理理论（ToM）以及对复杂社会规范的理解何时出现？
对二级心理理论的理解能力——例如理解像“约翰认为玛丽相信玩具在盒子里”这样的嵌套心理状态——通常在五到六岁之间出现。
这种高级形式的视角转换要求儿童同时追踪多层心理表征，这对工作记忆和执行控制系统提出了显著的要求。
儿童对二级心理理论日益熟练的掌握使他们能够理解更复杂的社会现象，包括欺骗、善意的谎言和社会习俗。识别人们可以拥有关于信念的信念的能力，让儿童能够应对复杂的社会等级，并理解名声、八卦及联盟形成等概念。
年龄范围 | 里程碑 | 关键技能 |
|---|---|---|
3-12个月 | 眼神注视追随、指物 | 基本意图性 |
~4岁 | 一级错误信念 | 理解错误信念 |
5-6岁 | 二级心理理论 (ToM) | 嵌套心理状态 |
哪些神经网络被认为是“社会脑”的核心？
神经科学研究已确定了一个共同支持心理理论能力的分布式脑区网络。该“社会脑”网络包括涉及注意力、记忆、语言及执行控制的区域，反映出社会推理的复杂认知需求。
颞顶联合区（TPJ）在视角转换中的具体作用是什么？
颞顶联合区（尤其是右半球）是心理理论加工的核心中枢。该脑区在不同类型的心理化任务中表现出一致的激活，并似乎具体参与区分自我与他人的视角。
无论这些信念是真实还是错误的，神经影像学研究一致显示在参与者推理他人信念时，有 TPJ 激活。该区域对错误信念场景的反应比对真实信念场景更强烈，表明它专门参与需要视角转换而非简单追踪知识的情境。
这种连接模式表明，TPJ 是连接社会理解所需的不同认知系统的重要节点。
内侧前额叶皮层 (mPFC) 和 precuneus（前扣带回/前凸）如何促进 ToM？
研究表明，内侧前额叶皮层在支持心理理论能力方面可能与 TPJ 起到互补的作用。mPFC 的不同子区域在社会认知任务中表现出独特的激活模式。
另一方面，位于后内侧皮质的楔前叶（precuneus）通过参与自我意识和心理意象来对心理理论做出贡献。当人们反思自己的心理状态以及想象他人的视角时，该区域会被激活。在社会推理任务中，楔前叶与 TPJ 和 mPFC 表现出强大的连接性，表明它有助于整合有关自我和他人的信息。
EEG和ERP能展现关于社会认知时序的什么信息？
尽管功能性磁共振成像 (fMRI) 在识别“社会脑”的特定解剖中枢方面表现优异，但它主要提供关于社会推理发生位置的空间数据。
脑电图 (EEG) 和事件相关电位 (ERP) 通过提供毫秒级的时间分辨率来补充这些空间优势，使研究人员能够观察社会推理中所涉及的快速、实时的神经事件序列。这种精确性对于追踪视角转换的不同阶段至关重要，从社会线索的早期感觉加工，再到理解错误信念所需的后期认知整合。
由于 EEG 具有高度非侵入性，且不需要 MRI 所必需的严格物理束缚，它经常被用来测量早在六个月大时共同注意和目光追随的出现。
此外，研究人员利用 ERP 成分来识别先于言语掌握里程碑（如一级错误信念理解）的神经特征。通过观察这些早期的 电活动模式，科学家可以更好地理解引导不同文化中社会认知一致发展轨迹的生物约束。
认知和情感心理理论在机制上有何不同？
研究表明，心理理论包含不同但相互关联的组成部分，这些部分可以在行为和神经上分离开来。认知心理理论涉及推理他人的想法、信念和知识状态，而情感心理理论涉及理解他人的情绪和感受。
哪些大脑系统支持推断他人的情感状态？
情感心理理论依赖的大脑网络，与支持认知心理理论的网络有所重合，但部分不同。推断他人情绪状态的能力吸引了参与情绪加工的区域，包括杏仁核、前岛叶和额下叶皮层。
杏仁核：对于识别人脸的情绪表达以及推断他人的感受至关重要
前岛叶：在个人的情绪体验和观察他人的情绪时均会激活，支持共情共鸣
镜面神经元系统（顶下小叶、腹侧前运动皮层）：通过具身模拟能够实现理解
结论：人类联系的架构
心理理论代表了生理成熟与社会经验之间精心安排的同步协调。
走向社会智能的旅程始于婴儿期简单的眼神共享，并在幼儿期最终发展出对嵌套心理状态（例如 正念）及复杂社会规范的精细导航。
最终，认识到认知推理（理解他人所想）与情感共情（感知他人所感）之间的机制分离，阐明了人类互动的深层复杂性。
通过理解这些神经和发展的里程碑，我们能够更深入地领会这条认知桥梁，它让我们得以从孤立的观察者转变为共享社会现实中积极且富有同理心的参与者。
参考文献
Woodward A. L. (1998). Infants selectively encode the goal object of an actor's reach. Cognition, 69(1), 1–34. https://doi.org/10.1016/s0010-0277(98)00058-4
Martin, A. K., Kessler, K., Cooke, S., Huang, J., & Meinzer, M. (2020). The right temporoparietal junction is causally associated with embodied perspective-taking. Journal of Neuroscience, 40(15), 3089-3095. https://doi.org/10.1523/JNEUROSCI.2637-19.2020
Bardi, L., Desmet, C., Nijhof, A., Wiersema, J. R., & Brass, M. (2017). Brain activation for spontaneous and explicit false belief tasks overlaps: new fMRI evidence on belief processing and violation of expectation. Social cognitive and affective neuroscience, 12(3), 391–400. https://doi.org/10.1093/scan/nsw143
Otti, A., Wohlschlaeger, A. M., & Noll-Hussong, M. (2015). Is the Medial Prefrontal Cortex Necessary for Theory of Mind?. PloS one, 10(8), e0135912. https://doi.org/10.1371/journal.pone.0135912
常见问题解答
究竟什么是心理理论？
心理理论是人类将信念、欲望和意图等心理状态归因于自身和他人的能力。它构成了社会交往、道德推理和复杂沟通的基础，并通过基因规划与社会经验的融合而产生。
儿童通常在什么年龄理解他人能持有错误信念？
儿童大约在四岁左右掌握一级错误信念的理解，这表现在他们像在“萨利-安妮”等任务场景中，能够根据别人的错误信念来预测行为的能力。这种发展转变在不同文化中具有惊人的一致性，指向了强大的生物约束。
哪个大脑区域被认为是进行视角转换的中枢？
颞顶联合区 (TPJ)，尤其是右脑半球，是心理理论加工的核心中枢，专门参与区分自我与他人的视角。暂时性中断 TPJ 的活动会损害错误信念推理，但对类似的非社会推理不产生影响。
认知心理理论和情感心理理论有什么区别？
认知心理理论涉及推理他人的想法、信念和知识，而情感心理理论则涉及理解他们的情绪和感受。这两个组成部分依赖于部分不同的大脑网络，并可能选择性受损，正如在某些临床表现中所观察到的那样。
婴儿如何展示心理理论的最早迹象？
低至三个月大的婴儿更喜欢看脸和眼睛，到六个月大时，他们会追随大人的目光，从而建立共同注意。在大概九至十二个月时，他们能够感知目标导向的行动，并开始指指点点来共享注意力，表明了对他人拥有不同视觉视角的早期认知。
儿童何时发展出理解二级心理状态的能力？
二级心理理论——代表嵌套信念的能力，比如“约翰认为玛丽相信……”——通常出现在五至六岁之间。这种进步使儿童得以理解欺骗、善意的谎言以及诸如名声和社会联盟等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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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安·布尔戈斯
